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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深埋爱意[追妻火葬场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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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章
      易子律站在原地,面如死灰,任由雨水打湿发梢,滑落颈间。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坐进副驾,看着男人细心的为她调整安全带,看着那辆白色的车缓缓消失不见。
      原来……
      真的没有人会永远等在原地。
      雨水拍打车窗,缓缓晕染开来。
      宁希抱着花束,侧头看向窗外逐渐缩小的身影,殷红的嘴唇勾出一个细微的弧。
      “怎么了?”
      傅嘉一边目视前方,一边用余光打量宁希的神情。刚刚拥抱时,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烟味。
      这意味着,此刻的她心情不佳。
      宁希抬手拨弄起肩头散落的一缕长发,坦然道:“我刚才遇见了前夫。”
      “那个姓易的?”
      傅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,随即笑着打趣:“怎么,他后悔了?想找你复婚?”
      宁希弯了弯眉眼,故意反问:“为什么不能是我后悔?”
      傅嘉语气笃定:“因为,你值得让他后悔。”
      宁希侧头看着傅嘉专注开车的侧颜,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      这两年来,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出自卑和自我怀疑,也教会了她什么是被爱,什么是爱自己。
      她庆幸遇见了傅嘉,也庆幸能和易子律离婚。
      那段长达九年的暗恋,确实是她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,却不是最温暖、最值得珍藏的回忆。
    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      开新文啦!撒花![撒花][撒花][撒花]
      深埋
      第2章
      少年
      002.少年
      2023年,初秋。
      清淡的桂花香气在医院走廊中四处飘散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,竟奇异地中和了那份沉闷,也抚平了候诊家属们紧蹙的眉头。
      在略显嘈杂的候诊人群中,一个高挑清瘦的年轻女人独自静坐,出神地凝望着窗外那棵刚开的桂花树。
      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恤,搭配同色长裤,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。不长不短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。素净的面容没什么表情,是一种放在人海里不会特别耀眼,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      “128号家属可以进来了。”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宁希缓缓走进神经内科诊室。
      医生正在熟练地按压患者的腿部神经,“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“这里有感觉吗?”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回答的声音干净清朗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      “好,还是需要坚持做康复训练。我再给你开一副辅助治疗的方子。”
      宁希上前接过医药单,轻声道:“谢谢医生。”
      “不客气。”
      她推着轮椅走出诊室。
      缴费排队期间,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的眼神,目光焦点全都在轮椅上的男人。
      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,那双本该含情的凤眼黯淡无光,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精致木偶。
      隐约有窃窃私语声传来,“可惜了,年纪轻轻,长得又这么俊,怎么就……”
      后半句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,不轻不重地砸在空气里。
      轮椅上的男人神情未变,倒是身后的人,急忙付完款,推着轮椅快步离开。
      距离那场事故,已经过去八年。
      他越是表现得毫不在乎,她越是愧疚。
      宁希紧紧攥着车扶手,目光落在他浓密柔顺的发丝上。阳光在发梢镀上一层浅金,鬓角的碎发遮盖住耳廓。
      “等会要去剪个头发吗?”
      “不用。”
      他回答得生冷机械。
      宁希没再多言,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。
      她倒了杯水递过去,“我去准备午饭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      见他迟迟不接,宁希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上,转身走向厨房。
      午后的阳光很好,透过落地窗洒满屋内每一个角落,连空气都变得温暖明亮。
      易子律双手撑住轮椅扶手,试图站起来。
      可下肢毫无知觉,仅仅只是挪动身体,就累得浑身冒汗,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     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书桌上的杂志封面,一对男女在大自然下肆意奔跑,笑容灿烂。他猛地扬起手,将杂志拍落在地。
      “饭做好了。”
      宁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      没有回应。
      她走到易子律房门前,敲了敲。
      “………”
      犹豫片刻,推门而入。
      轮椅背对着门口,面向落地窗,坐在上面的人一动不动。
      “该吃饭了。”
      她柔声唤道。
      还是没有回应。
      心中一紧,宁希快步上前。
      金色的光晕打在白皙的侧颜上,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,长而浓密的睫毛伴随着呼吸颤动,那双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。
      竟然睡着了。
      她的视线落在他双腿,上面放着一本杂志,封面上奔跑的身影格外刺眼。
      宁希默默退出房间,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。
      手里多了一把剪刀。
      鼻尖一阵痒意,易子律缓缓睁开双眼。
      朦胧的视线里,先是深色的阴影,然后是不断变换角度的动作,以及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      “你在做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帮你修剪一下头发。”
      他不习惯被人触碰,尤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。
      “滚开。”
      宁希停止了动作,人却固执地站在原地。
      “我刚剪到一半,现在这样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不太好看。”
      两鬓的头发参差不齐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
      易子律难得地皱起了眉头。
      宁希鼓足勇气,重新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继续动作。
      刚刚他睡着了,她才可以心无旁骛的剪头发。
      可是现在,他清醒的目光与均匀的呼吸,都让她紧张地指尖发颤。
      冰凉的剪刀边缘,不小心碰到他柔软的耳廓。
      他只是轻微地皱了下眉,宁希立刻慌忙道:“不好意思。”
      说完,她伸出手想要拂去沾在耳边的碎发。
      易子律猛地提高音量,“别碰我!”
      宁希被这声呵斥,吓得一抖,手中的剪刀滑落,砸在他的手臂上。尖锐的刀锋瞬间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,鲜红的液体迅速渗了出来。
      眼前这抹刺目的红,与记忆中倒在血泊里的少年不断重合。
      她呼吸急促,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      “恭喜啊!听说马上就要出国了?还顺利拿到了g5的录取通知书!”
      “叶歆宜也和你一起走吧?啧啧,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呀,果然是一对金童玉女啊!”
      ………
      那是出车祸前,宁希听到的最后一段对话。
      当得知易子律要考w大,她便没日没夜地拼命学习,好不容易拿到了w大的录取通知书,满怀期待的参加这次毕业聚餐。
      结果,他即将和别人出国留学。
     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,也不记得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走出kv,更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。
      直到刺耳的刹车声,以及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撞倒在地。
      周围的一切像失焦的镜头,混乱旋转。她听不见看不清,耳边只剩下持续的嗡鸣。
      等她回过神来,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,以及触目惊心的少年。
      ………
      “发什么呆?”
      不耐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      宁希强压住身体的颤抖,快步从客厅取来急救箱,小心的为他消毒止血。
      白色的纱布包扎着伤口,边角被细心地掖进绷带里,不小心碰到袒露在外的肌肤,那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。
      宁希用余光观察对方的反应,好在没有任何波澜。
      她稍微松了口气,轻轻按压住纱布,确认血已经止住,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轻声道:“这下应该没事了。”
      易子律嘴角细微地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      宁希直起身,将用过的消毒棉片扔进垃圾桶,又把急救箱里的东西一一归位,然后推着轮椅来到餐厅。
      他们住的楼盘位于市中心,属于闹中取静的地段。这套两居室,主卧是易子律的房间,次卧改装成康复室。
      而宁希的“房间”,只是客厅里那个狭小的沙发。
      一块蓝色的布帘,将客厅隔成两个世界。
      一如他们的婚姻。
      没有爱情,只有赎罪。
      中午这顿饭与往常一样,吃得沉默。
      唯一不同的是,易子律多喝了一碗汤。
      宁希偷偷记下,打算过几天再做一次。
      她看了眼时间,医生叮嘱过,饭后一小时需要做康复训练。
      今天值晚班,下午3点到晚上11点。
      工作地点就在楼下商超里当收银员,这样能更方便地照顾他。
      收拾好碗筷,宁希走到轮椅旁蹲下,“我帮你做康复训练吧。”